
6月3日,张先生来到报社,他说这段时间里,他都快患上了抑郁症,他想把这些天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。虽然知道这种忏悔已经无济于事,但他还是默默祝福远在四川的小静能够在这次大灾难中平安无事。
一见钟情
1999年,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张先生被深圳一家外企接收,当时,公司正在开发西南市场,从小就没有出过广东的他马上主动报名到成都去拓展业务。
2000年初,张先生来到成都工作。在一个朋友聚会上,他认识了来自四川什邡的姑娘小静。“我们两个是属于真正的一见钟情型,相互之间都很有好感,第一次就相互留下了联络电话。”当时,张先生在成都算是人生地不熟,已经在成都工作了几年的小静在生活上给了他不小的帮助。
不到半年时间,两人的角色已经从朋友转变为恋人——这是张先生的初恋。“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了,只要有时间,她就带着我到四川各地旅游,九寨沟、峨眉山、竹海,到处都留下过我们的身影。我们都发誓,非对方不娶,非对方不嫁。”
不过,初次恋爱的张先生只考虑到了感情的因素,他忽略了很多因素都会左右爱情向婚姻的迈进。2001年春节,当他第一次把小静带回深圳的时候,他的父母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冷漠,他们对于外省的女孩有着一种特有的偏见,妈妈对于小静每天起床要化妆半小时的这个习惯尤其不满,她认定,这样的女孩子爱慕虚荣,不可靠。悄悄地告诉张先生:“长得漂亮又不能当饭吃,要找对象,还是找一个能持家、能吃苦的女孩。”
家庭阻力
张先生原以为只要他坚持,迟早能够做通父母的工作,但他想不到的是,这一次父母却跟他较上了劲,妈妈告诉他:“你要娶她可以,那你就别回深圳了,到四川去做上门女婿吧。”
2003年,由于公司业务的变迁,张先生被调回深圳,当时,小静也准备来深圳求职,但张先生害怕这样反而会激怒父母,他建议小静现在成都继续工作,等自己父母的态度软化以后,再接她到深圳。在机场送别的时候,两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,张先生告诉小静:“你等着我的好消息,如果父母始终不同意,我就回成都来!”张先生想不到,这次的分别竟然是他最后一次和小静在一起。
回到深圳以后,张先生工作越来越忙,根本没时间考虑这方面的事情,给小静的电话也从每天好几次逐渐减少到一周一次甚至更少。
2005年,方方走进了张先生的生活。方方是张先生大学的同学,两人在学校时关系就不错,毕业以后,方方一直在深圳工作,两人偶尔保持联系。当张先生回到深圳以后,方方经常约张先生出来喝茶唱歌,她总是静静倾听张先生诉说自己的初恋故事,说他父母的态度和自己的无能为力,时不时给他出些主意。
移情别恋
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以后,有一次,方方到北京学习一个月,张先生突然发现,这一个月里,他给方方打电话的次数竟然比给小静的还多。他这才知道,自己已经移情别恋。
张先生给小静打了电话提出分手,他没有说自己和方方的事情,而是说实在无法做通父母的工作。小静在电话那头哭着说:“你不是说了会永远爱我,不怕任何阻力吗?”张先生无力地说了声:“对不起,你把我忘了吧。”为了彻底断了小静的念想,张先生很快换了手机号码,家里电话也换了号码。从那以后,他再也没有和小静联系过。
2006年,张先生和方方结为了夫妻。
“5月12日晚上,从电视上看到地震的程度这么严重的时候,我一下子忍不住泪流满面,方方其实知道是怎么回事,但她没有说一句话。”张先生告诉记者,地震灾害发生后,他卖掉了股票,向灾区捐了8万元,但这并不能减轻他对自己的自责,现在方方已经怀孕,他不可能到四川灾区去寻找小静,这让他感到万分痛苦。他说,“我并不指望小静能够原谅我,只要知道她平安无恙的消息,我就非常高兴了。”
但遗憾的是,张先生打遍了过去在四川的朋友同事的电话,他们都没有再和小静保持联络,张先生得到的是一个更为绝望的消息,自从两人分手以后,小静离开了成都,回到了什邡。
“什邡是重灾区,我不知道小静生存下来的几率有多大,我曾经伤害过这个纯洁的女孩,我现在能做的,只能是默默地为她祝福。”说到这里的时候,张先生的声音又有一些哽咽了。
我可以理解张先生此刻的心情,我觉得,他捐助灾区的义举令人钦佩——哪怕这其中有着其他的情感因素,但他这样的自责却大可不必,如果因为自责无法自拔而意志消沉的话,那就更不应该了。
无须自责
从严格意义上来说,张先生虽然伤害了小静,但这不是他的存心故意。只能说他在面对压力的时候不够坚强。谁都曾经年少,初恋大多也都是以失败的结局告终。时间可以冲淡痛苦,我相信,即便是小静,应该早该原谅了张先生,因此,张先生无须过于自怨自艾,如果说得刻薄些,我认为张先生甚至不应该再继续去寻找小静。因为,无论寻找的结果是怎么样的,对于他都不会有什么好的影响。
我想,张先生之所以觉得非常对不起小静,很大程度上是认为小静已经在震灾中遇难了。这样的灾难没有人愿意看到,但既然已经发生了,我们只能坚强地去面对。张先生应该明白,这并不是他的错。更何况,小静或许已经不在灾区,也或许她是灾区的幸运者,毕竟,生存下来的人还是远远多于遇难的人。
生活总要继续,张先生现在更应该关注的是自己已经怀孕的妻子,错了一次,不要再错第二次。


